姚鸣京
年前曾请朋友徐海又刻了一方闲章“忘机”,之所以是又,那是原先徐海刻的那方“忘机”闲印丢在了去朋友家的路上。也许是本人过于中意“忘机”,只得再番叨扰老朋友。画说“忘机”,好像跟当下的时兴背着劲。当前兴的是“抓住机遇”,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拼命,是机遇就抓,是机遇就上,恐怕未必都是好事。人的生命是有其自然的规律,抓住或是抓不住,都是一个事物的两头。顺着自然而然的规律,不去刻意,会使人和事务自然地进入一种超越人自我主观欲求得失的境界。想要抓住就是要得到什么。想得到什么一定会牵索到自己。画也是同样;给画的本身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。为了强调和强化结果,刻意和人为地在过程中自造机遇和抓紧所以出现的可能。是跟造化过不去,跟传统过不去。 ● 画家自己很投入,可看画的却更累。自然而然的天性就有可能受到伤损。人和画在任何机会和机遇前,应当自自在在、坦坦然然、应机而发、得失两忘,才能相应地应呼自然、应对机遇。不是都抓住,也不是不抓住。“似与不似之间”不仅仅只是用在画面的某一些层面;而应成为渗透画家本身和绘画本身所有的层面。 ● 自然的灵性常住于山中,万亿千万年了,无声无息;自然的生命却千变万化,生生不息,任你是人,任你是风晴雨雪、日月天地、任你是四时莫测,地动山摇;每每当人走进它的面前,每每当人投入它的怀抱,人人脉而紧裹着的心灵,都会立现花的容颜、水的清纯、月的沉静、山的威严。扪心自问这气象中的气象,出于心、出于手、出于地、出于生命还是出于自然? ● 有一天我在家中看古人论画道:上面都说“心是将军,笔是士兵。”但好象今人论古人今人之笔墨,都从其用笔用墨的相上取高下,如谁人用笔如何如何,怎样怎样了得。好像今天的画家只要把笔线练得和古人一样就大功告成。到底是古人说走了嘴,还是今人看走了眼? ● 大学二年级的暑假,我和同班同学张文华一道骑自行车从北京到苏州、杭州、安徽黄山兜了一圈,在骑往上海的途中由于天气太热,于是决定晚上骑车,白天睡觉。眼看上海不远了,困的实在顶不住劲了,只好找了路旁的两座稻草堆旁打一打盹儿,由于夜深天凉,我俩把稻草盖满了全身。四点天没亮,我们就被鸡叫声吵醒,刚刚从草堆中钻出二、三米,一辆手扶拖拉机车鸣这正从我俩睡觉的草堆上横压了过去。手扶的灯是关着的。好一会,好一会,我俩相视了一下,愣愣地看着手扶拖拉机远去,说不出一句话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