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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19世纪的欧洲,“博物馆之友”曾经是博物馆授予捐赠者和专业学术研究人员的荣誉身份。那时的博物馆还是一个藏宝之地,一个与公众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学术场所。今天,无论是博物馆还是“博物馆之友”都发生了质的变化,“博物馆之友”成了充分发挥博物馆社会价值与功能的方式,跟博物馆发生关系的人群数量更将成为衡量社会文明进步的软指标。 上周末,上海博物馆组织了首次出市区的“博物馆之友”活动———前往浙江河姆渡遗址等地开展稻作文化主题考察活动。39位“上海博物馆之友”在为期两天的考察活动中,对河姆渡遗址博物馆、田螺山遗址现场馆和良渚文化博物馆进行了探访。观众进博物馆静态接受展品信息的传统参观方式,在此次“上博之友”活动中被升级为动态的交流式参观,一个新的“博物馆参观模式”诞生了。 2006 年在发掘过程中,田螺山遗址就盖起了大跨度现代化的保护棚,对遗址进行永久性展示,充分发挥其社会价值。在田螺山考古现场,参加此次活动的会员们都很兴奋,因为基本都是第一次来到考古现场,面对7000年前类似“吊脚楼”的“干栏式”建筑遗存、为交通、打鱼甚至远渡重洋提供便捷的河埠,这些鲜活的先民遗迹,大家都啧啧称奇。田螺山人为防止建房用的正方木柱下陷到淤泥里而放置“垫板”,为储藏橡子而挖掘的凹坑,都让人惊诧于先民的智慧。一根近20米长的粗大圆木,是“独木桥”还是“独木舟”引发了会员的议论。 今天的考古学已经成为一门高度综合的学科,田螺山遗址中所涉及的考古交叉分支学科就有:环境考古、垃圾考古、行为考古、科技考古、妇女考古等。但这些貌似复杂的学术概念在现场实践和专家解说之下,变得趣味盎然:如何对挖掘出的泥土进行水洗筛滤,挑出最细小的稻谷颗粒、动植物遗存?为什么干栏式建筑木桩能历千年而不腐? 对这些问题,田螺山考古领队孙国平在给会员们开的讲座里一一作答。这些艰深的考古知识在考古现场实物实景的辅助下,很快唤起了参观者对先民生活方式的想像,从而使遗址里的一切变得易于理解。孙国平介绍道,对于稻作种植的起源过去有饥馑说、美食酿酒说、人口压力说,但他个人在对这几年的考古实践进行总结后,偏向于诸多因素综合作用促使了先民对水稻进行栽培。而目前在北京大学组织下,英国、日本等各国专家也将亲赴田螺山现场合作展开研究工作,界定野生稻与栽培稻,分析出土金枪鱼骨、鲸鱼骨海洋文化。由于田螺山遗址上极可能存在8000至1万年间的文化层,如进一步发掘,河姆渡文化起源之谜将有望揭开。 “上博之友”们通过此次参观对田野考古有了最基本、最直观的认识,更充当了一回业余考古家,在考察队租借的宅院内,会员们亲手拿起了大量尚未复原的7000年前的陶片、兽骨角牙,这些东西在其他场合,是没有可能被普通人拿在手里端详的。 在上博的组织下,一些不太为人所知的小型博物馆纷纷进入人们的视野。“博物馆之友”实现了博物馆与民众的直接双向交流,博物馆实在是大课堂。会员们皆表示活动收获巨大。收藏爱好者们表示,这样既具学术性又具实用相关性的资讯,在古玩市场中是不可能获得的;而参加此次活动的上海博物馆志愿者们则表示,以后再给观众讲解时会更有讲头。年轻会员们则表示:亲临其境地学习与网上浏览获取知识自不可比拟,大家更希望以后能去河南、西安等更多拥有灿烂文明的地方进行考察。 此前,“上博之友”第一次主题考察活动是赴龙华古寺进行宗教考察活动。上博计划,类似的考察将在每季度进行一次。 电子时代,年轻人获取知识的途径就是网络吗?作为一个增长学识的组织,在“上博之友”中,年轻人却没有成为大多数。 在田螺山遗址现场,考古领队孙国平表示,如果有年轻人愿意,可以随他一同进入探方内,来一次实践操作,但是考古现场的年轻人竟放弃了机会。缺少“生力军”或许是每次“上博之友”组织大型活动的问题之一。 据上博教育部郭青介绍,上海“博物馆之友”于今年“文化遗产日”间首次向全社会公开招募会员,随着报章媒体的宣传,目前会员人数已将近2000人,但年轻人相对较少。 参加此次活动的39名会员中,80%的参加者都是中老年人,他们当中60%是收藏爱好者,其余则是对文化历史抱有极大热情的博物馆志愿者。1960年代到 1980年代出生的年轻会员则属于“稀有动物”,一共才四五个。一个初一的男生更成了“宝贝”。这基本也是整个“上博之友”群体的年龄分布状况。据上博教育部介绍,不少年轻的会员都是跟家长一起加入“上博之友”的。 与其他年轻人呼朋唤友一起参加的活动迥然的是,此次参加“上博之友” 考察活动的年轻人都是独自出行。年轻的会员表示,与老年人的交流沟通能让人学会从上一辈的视角看待问题。年长者会建议他们查阅一些相关资料,完善个人的知识结构。记者采访了一些非会员的年轻人,他们表示一提到“学习教育、考察讲座”联想到的就是枯燥、无趣,如果早知道活动这样有趣味,他们当然会积极参加。一些参加了此次活动的年轻人表示,他们打算邀朋友一起加入“博物馆之友”。 此次活动中,记者还发现了一个令人扼腕的现象。河姆渡遗址是考古学家心目中的圣地,而今,这一重要的文明遗址却在普通公众中遇冷。1992年建立的河姆渡遗址博物馆不但包括大量现场发掘文物陈列,还在发掘遗址上对7000年前原始先民的生活进行情景再现。近一年间,博物馆特辟了原始生态园,已突破了传统意义上去博物馆只是看藏品听讲解的概念。但近两年,来到此地参观的人数依然逐年递减,上海市民对余姚的第一反应是“杨梅”而非“河姆渡”。馆方目前寄希望于“上博之友”的宣传推广能吸引更多上海人来到这里,加之明年6月杭州湾跨海大桥将通车,余姚市也在对河姆渡遗址和田螺山遗址进行世界遗产申报工作,馆方希望将来能有更多的年轻人来到这里参观先民的稻作文明遗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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